京剧《花田错》剧情介绍赏析

荀慧生演出本

《花田错》这出戏,早年不见于京剧舞台,而是一出梆子戏。荀慧生先生幼年学的是陕西梆子,此戏和《辛安驿》则是经其太老师陕西梆子名宿侯俊山(艺名“老十三旦”)亲授。戏极风趣,主角——丫环春兰戏料很多。荀先生特别爱演这出他从梆子步入京剧行列、在京剧舞台上首演的一出“起家戏”。在荀氏艺术生活中,有划阶段的意义。

《花田错》按梆子传统演法,是从丫环春兰陪同小姐刘玉燕赴花田盛会,访得书生卞玑开始,直到周通抢亲止。在不断演出中,荀先生觉得有始无终,遂参照《水浒传》中“小霸王醉卧销金帐,花和尚大闹桃花村”一回,增益首尾,加工润色,丰富其中情节:周通到刘家抢亲时,误把前来刘家的卞玑抢回,暂放其妹周玉楼闺中;其妹与卞玑私订终身,放走卞玑;官府督头雷横到周通家,又误把周玉楼当成卞玑抢回;此后周通再来强行入赘,遭到投宿的鲁智深痛打;最后卞玑得中荣归,双娶刘玉燕、周玉楼,大团圆收尾。如此加工之后,可以算出八处误会,于是戏名改用《花田八错》。

新中国成立后,新婚姻法颁布,制止一夫多妻。荀先生把周玉楼这条线减弱,又恢复《花田错》之名。到1959年,为向建国十周年大庆献礼,荀先生将《花田错》、《金玉奴》、《荀灌娘》等剧,再一次进行修订。《花田错》一剧,恢复了周玉楼全部喜剧情节,结尾改成卞玑与刘玉燕成婚;周玉楼则与其兄的好友李忠喜结良缘,算是双喜双圆。并且在尾声前给春兰加了一段[西皮顶板]唱段,增强喜剧气氛。

荀先生说,这是一出花旦为主角的戏。主角春兰,是个天真活泼的妙龄女子,但是她的身份是丫环。所以表现这个人物,不能跟《拾玉镯》的孙玉姣、《铁弓缘》的陈秀英、《辛安驿》的周凤英、《勘玉钏》的韩玉姐相同,也不能与红娘这样的丫环一样。具体地说,春兰在小姐刘玉燕面前,表现出的是时时注意主人的行动,既尽丫环的职责,又对其亲如姐妹的感情。当卞玑在刘玉燕的扇子上题诗时,春兰一面看卞玑写字,一面关注小姐的动静。到发现两个人四目相视,久久凝神时,调皮地为二人做牵线,随后走“花梆子”脚步,蹿坐于卞玑的桌子上。这么样的表演,就有了春兰这个人物的特性。过后,在小姐欲付润笔钱时,她就从身上拿出一串小钱,向小姐说:“我先给您垫上,回去您可得想着还我。”随后又补充:“您知道我这小钱,是哪儿来的?是那天,我给您买点心的时候,我赚了您几个小钱。”从这些台词里,就把这个人物的特点显现出来。这就是带有小家子气的小女孩的特色。演员在念这些词时,必得从神情语气上,表现得鲜明准确。念的当中,得注意几处小停顿。比如,念过“给您垫上”之后和“我给您买点心的时候”之后,都不能紧接,而要稍加停顿。尤其后面的一句,更得把害羞的意思带出来。底下这半句的“我”字,不能省略,如此小丫环的心态才能明朗表达。”针对春兰与小姐为卞玑做鞋这场,荀先生说:“演戏的要领,在于‘戏’、‘细’、‘戏’三个字。第一个‘戏’字,说的是演戏;第二个‘细’字,说的是要把戏里的大小情节表演细致,不放过一个小过节这样才能达到第三个‘戏’字,也就是让观众觉得有戏可看。”比如这场的上下楼。上楼时,扶楼栏杆的手,虎口得向上;下楼时,得向下,这样才合于生活真实。此外是楔钉子、搓麻绳、纳鞋底,都是虚拟动作,却得做得细致,给观众以真实感。特别是纳鞋底时的穿针引线,必须给人线越来越短的感觉。胳膊不能总伸那么长,让人感觉线越使越长。荀先生说:“只有把小过节演真实,戏才耐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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