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剧《白帝城》剧情介绍赏析

《白帝城》的故事取材于古典文学名著《三国演义》。如从“伐东吴”演起至“白帝城托孤”,情节包含八十二回至八十五回内容。

关羽、张飞亡后,刘备兴兵讨伐东吴。小将关兴、张苞阵前立功,刘备在庆功宴上慨叹昔日五虎上将所余无几,存者亦多老迈,激怒老将黄忠。他单骑杀入吴营,大败潘璋,不料误中潘部将马忠毒箭,伤重而亡。关兴追杀潘璋迷路,投宿草茅;潘璋继至,关羽显圣,助关兴杀之。刘备率蜀兵、蛮兵大败吴兵,江东震慑。孙权遣诸葛瑾押解范疆、张达至蜀营,并送还张飞首级求和,刘备不允,驱走东吴来使,设灵位哭祭关、张,斩杀范、张及傅士仁、糜芳,发誓灭吴。孙权擢用年轻将领陆逊为帅抵御。刘备轻视陆逊,不加戒备,在茂林深处扎下七百里连营。陆逊乘机使用火攻,蜀兵伤亡惨重,幸诸葛亮差赵云来救,保刘备退至白帝城永安宫。陆逊兵为诸葛亮“八阵图”所退。刘备在白帝城羞愤成疾,遂向诸葛亮托孤。

此剧又名《大报仇》、《雪弟恨》。单折演出分称《黄忠带箭》、《哭灵牌》、《火烧连营》、《永安宫》等。

据奚啸伯先生生前讲述,这出戏过去只唱《连营寨》之前的《哭灵牌》,不带后头的“永安宫托孤”,后经言菊朋先生创作,叫《吞吴恨》。奚啸伯在其基础上整理加工,改名《白帝城》。据奚啸伯先生之子奚延宏介绍:“父亲在谭(鑫培)、王(又宸)、言(菊朋)诸家的演出基础上,将《走麦城》、《造白袍》、《哭灵牌》、《连营寨》、《战亭》、《八阵图》、《托孤》缀连在一起,去粗存精,成为全部《白帝城》(到他晚年演出则从《哭灵牌》起至《托孤》止)。戏中的唱词,也是几经修改、提炼的。”(见《奚啸伯艺术生涯》,新华出版社1991年版)

20世纪60年代初期,我在天津共和戏院所看的奚啸伯的《白帝城》,就是从“哭灵牌”到“永安宫托孤”。那次,他按例前三天以《失·空·斩》、《白帝城》、《杨家将》打炮,我连看了后两场。早就知道《白帝城》是奚啸伯最具代表性的保留剧目,过去也听过唱片和录音,看时剧场气氛非常热烈。《哭灵牌》和《托孤》的几个唱段彩声不绝,当时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。

在奚啸伯的演唱风格中,我总觉得有一种凄婉感伤的味道。如泣如诉的劲头,是他特有的,别人无法与之相比,而这一特色放在《白帝城》、《哭灵牌》和《托孤》的刘备身上,实在是太合适了,何况这还是他的呕心沥血之作。《哭灵牌》脍炙人口的〔反西皮二六〕,他以“错骨不离骨”耍板甩腔的唱法,发挥唱词辙口格外宽厚、清醇的优势,唱得幽咽婉转,缠绵悱恻,字字传情,催人泪下,细腻逼真地体现了刘备发自内心深处的巨大悲痛,同时这痛彻肺腑的悲切又是他的年迈之躯所不能承受的,于是就更动人心弦。这场戏,奚啸伯不仅唱得好,而且表演也极为投入,细致入微。祭奠时,他有一个用微颤的手指轻轻抚摸帐幔,然后又依依不舍地摸拈的动作,随之面容愈加悲戚,隐隐透出一声叹息,把刘备对两位义弟的思念和眷恋之情真切地表现出来,而且是那么含蓄,那么悲切,还透着凄凉和无奈,非常传神。祭奠之后,刘备吩咐“大小三军,穿白挂孝,歇兵三日大破东吴”。关兴、张苞领命,刘备精神振作起来,把悲痛、愤恨转为决战到底的决心,神态、表情也转换得既有力度,又过渡自然,显示了老艺术家炉火纯青的表演功力。

“托孤”的〔二黄三眼〕、〔原板〕,奚啸伯先生唱来情随字出,以情带声,哀婉苍凉,沉郁低回,使人感到此时刘备已经没有了发兵时的火气和锐气,尽管余恨未消,却更多的是用兵不慎的自责和对身后事的忧虑了。其中〔二黄三眼〕,言菊朋原来只唱两句“烧得孤”,奚啸伯增加到四句,让火烧连营时的惨败景象在沉疴在身、神情恍惚的刘备眼前反复浮现,更强化了他悔恨交加、不堪回首的痛苦心情。“托孤”时的一段念白也很有特色,字字清晰,情深意切,有反思,有自责,有忧患,有嘱托,声调委婉而又语重心长,极富艺术感染力。

奚延宏先生曾经说,他父亲在这出戏上费了不知多少心血。确实,每个看过奚啸伯先生这出戏的人,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倾尽心力、精雕细琢。经典之作的形成不是偶然的,大师的创造精神和艺术作品本身一样,都是留给后人的宝贵财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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